灿烂的上饶戏曲文化——饶信文化研究心得

  钟灵毓秀的上饶,灿烂的戏曲文化曾星光熠熠、惊艳一时。北宋政和年间(11111118年),玉山官溪的胡氏族人,集资建“演剧燕会”迎神敬祖。自宋以来,境内各地先后建起了各类戏台,到清代达400多座。上饶的地方戏曲经过数百年的兴替,产生了中国四大声腔之一的弋阳腔,被誉为“江西大班”的饶河戏,由茶歌、灯歌等民间歌舞发展而成的赣东北采茶戏,入选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婺源徽剧等,留下了众多的戏剧历史遗存和人文景观。伴随着悠扬的高腔余韵,形成了一座没有围墙的戏曲博物馆,吸引着来自海内外众多的戏曲研究者和爱好者。

  上饶,响当当的戏曲故乡、高腔源头。弋阳腔、饶河调、信河戏、赣剧,是上饶人民创造的大戏种;鄱湖渔鼓、采茶戏、木偶戏、徽剧、傩舞,也是上饶人民创造的特色戏种;弋阳腔、徽剧、傩舞,更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。特别是弋阳腔,拥有徒歌、帮腔、滚调之演唱形式,有粗犷、豪迈、激越、明快之艺术特色,历史上不仅在本土流行,而且流布于全国十多个省区,丰富了华夏戏曲文化,赢尽了掌声与鲜花。

  因为常去婺源,我对那里的徽剧和傩舞情有独钟。婺源徽剧有两大特点,一是特技惊人,二是气势豪壮。翻台子、跳圈、窜火、飞叉、滚灯、变脸等,动作灵巧,很有特色。婺源傩舞,源于图腾崇拜,基因是原始信仰。形式是头戴面具,手执戈盾,跳跃舞打,伴奏热闹。专用于驱鬼逐疫,祈求一年平安,很受老百姓欢迎。

  在横峰,又看到了木偶戏,据说那里的木偶戏源于晋朝。有二十四个木偶,由七至十四条线牵动。锣鼓伴奏,人声帮腔,求神灵保佑平安,祈来年风调雨顺。木偶因牵线而灵动,演出因唱而神工。但是,这种极具艺术性、千百年来曾给百姓带来无数欢娱的民间木偶戏,因受现代荧屏的冲击而愈加凋零,现在能演这种木偶戏的人已是极少,几近失传了。

  有人问:上饶为什么能成为戏曲的故乡?第一,是因区域中心地理位置所致。徽文化、吴越文化、客家文化、畲族文化与赣文化在此互为影响,碰撞交融。上饶人在交融中吸纳,在吸纳中创新,产生了丰富多彩而又独具特色的戏剧文化。第二,是源于生活。鄱湖打鱼,渔鼓活跃,抒渔民劳动之乐;茶广山深,茶调悠悠,发茶姑之心声,这些都是老百姓生活创造和情感的写照。第三,为群众的情感寄托和艺人的不断创新。从弋阳腔到徽剧,由饶河调、信河戏之赣剧,民众之所需,艺人之努力,革故鼎新,乐此不疲。元末明初,在弋阳腔的故乡,戏台尽开,逢年过节要唱,酬神赛会要唱,红白喜事要唱,生儿育女要唱,深受群众的欢迎。

  令人遗憾的是,今天的上饶戏曲已是繁华不再。弋阳腔剧团不少骨干演员或远走他乡,或早已转行。往日,唱戏看戏是许多人心中最华丽的梦想;今日,这梦想只能在心底收藏。戏剧河东河西,演尽兴衰更迭,唱尽世态炎凉,从万人竞相争看到远离大众视线渐行渐远,戏剧的前世今生令人无限感怀。但戏剧有数千年传奇,精神魂魄不会轻易消散,戏剧在今天依然顽强生长,绵延不绝的影响始终让人温暖和振奋“昨夜的星辰”让人难以忘怀。

  去年元宵节,上饶举办了一场元宵戏曲晚会,电视直播,反响非常好。晚会不仅有专业的演员献艺,而且有众多的戏剧票友前来捧场。同年秋天,上饶举办了一台曲艺晚会,像余干“莲花落”这样濒临失传的曲艺,也都登台演出。之所以经常由政府买单办戏剧晚会,主要是出于抢救地方传统文化的考虑。实际上,这些年上饶开展戏剧调演、展演、会演、观摩比赛等花样繁多的活动,开展抢救弋阳腔的活动,都是为了推动戏曲艺术繁荣发展。新作之多,观众之多,票友之多,超乎想象。戏剧的激昂旋律、高亢之音,带给人心灵的震撼与理性的思考。

  毋庸讳言,世界文化的冲击和文化选择的日益多样,导致观众群体迅速分化。戏剧绚丽之后走入低迷,戏剧与观众从相互依偎走向若即若离,逐渐由大众红人变成昨日黄花。戏剧从舞台中央踅向边缘一隅,此时,戏剧显得落寞而无奈。由于传统戏剧是在农耕文明的土壤上生长的,当支撑其成长的生态环境发生了巨变时,曾经是城市或乡村夜晚生活背景的戏曲,终敌不过全球化、工业化、城市化的汹涌浪潮,只能落寞地曲终人散,并渐行渐远,只有顾影自怜、孤芳自赏了。

  但戏剧并没有退出舞台,它一直活跃在民间,并奋力前行。上饶市有个京剧票友协会,年年筹备京剧票友艺术节,报名参加演出的人数都达到上百人之多。看来,戏剧人的追求没有停步,戏剧人的心态也日渐理智。观众萎缩、昨日黄花是一时的现象,不必哀叹。在文化选择多样化的当下,戏剧观众的分流正折射出社会的巨大进步。戏剧人终于丢开“艺术老大”的情结,正在重新集结、苦心经营、顽强奋斗。

  戏剧是否会消亡,疑问沉重。但可以肯定,戏剧将与生活同在,生活的河流永在,戏剧的河流永生。白先勇创造的青春版《牡丹亭》,创新了传统,获得了成功。看来,戏剧艺术不能固步自封。水袖、圆场只是戏曲的程式,信仰、道德才逼近戏曲的内核。不论如何斗转星移,锣鼓丝弦的咿呀声起,走进戏里,真善美的力量就会直抵人心。戏剧的精魂当千年不变,戏剧的魅力将岁月不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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