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聲演員張雲雷走紅引質疑賣腐圈粉的流量文化會毀了傳統相聲?_

  過年要看語言類節目才夠熱鬧。前兩年,大家已經習慣了長相喜氣的岳雲鵬,但沒想到“小岳岳”的人氣迅速被一位“辮兒哥哥”張雲雷蓋過。記者注意到,張雲雷不僅即將登陸衛視春晚,他與楊超越合體代言的某品牌新年廣告隨處可見,擁有全國粉絲后援會以及粉絲的各類應援。這年頭,傳統相聲圈,也在把流量和熱度轉換成收益,商業化突破驚人。

  這是相聲演員嗎?他不僅讓一幫平常嘴裡哼著嘻哈、刷著微博的粉絲們心甘情願坐在茶樓裡聽相聲,還讓流量、粉絲文化、迷妹等與相聲圈不沾邊的詞有了關聯。翻看張雲雷的微博,擁有數百萬粉絲,動輒轉發量20萬,發的內容也不過是晒張生活照。偶像飯圈的操作方式——翻牆、摳圖、集資應援、開站子、控評、做數據被熟練運用於相聲行當。錄制《快樂大本營》時,粉絲送來的應援物包括愛馬仕羊絨大衣、范思哲睡袍、100克金條……張雲雷推出個人首支單曲《毓貞》,上線不到兩分鐘,銷量突破百萬,7小時內單曲總銷量過70萬張,登上各種暢銷榜日榜、周榜榜首。

  喜劇綜藝令德雲社、開心麻花、大碗娛樂等眾多喜劇團隊找到發展契機。從2016年8月參加《笑傲江湖第三季》,到去年3月《歡樂喜劇人》第四季,張雲雷已經在商演上擁有號召力。相聲演出市場上除“德雲灰”,再增加“雲雷灰”,即有張雲雷的演出,均在短時間內售罄。據報道,最近結束的青島跨年站演出,由於是張雲雷帶隊,看台票價在原價的基礎上炒高了800元左右,而本就已過千元的內場票價也被炒高600元。另外,北京展覽館劇場於1月11日上演的“2019張雲雷生日專場”每檔票價則最少加價1000元。

  但你知道嗎,他兩次都差點離開相聲舞台。張雲雷在德雲社人稱“二爺”,年齡小但資歷深。從小嗓子好,經歷倒倉(指相聲演員因為青春期發育嗓音變低或變啞)是他人生的第一道坎兒。為此,他曾從德雲社消失了六年。他混過網吧、台球廳,端過盤子,做過房產中介、運營商客服等等。后來,實在沒錢了,又被師娘王惠得知生活窘迫,硬是把他拽回德雲社。起初張雲雷再也不想說相聲了,跟郭德綱師徒二人僵持了一個星期,張雲雷妥協了,“我說我全聽你的,回來好好說相聲。”2011年的德雲社剛經歷了何雲偉、曹雲金的退社風波,這件事對郭德綱打擊極大,讓他開始反思師徒關系和公司制度。他也成為德雲社第一個戴耳釘、染頭發的相聲演員。

  令南京觀眾印象深刻的是,2016年他又意外從南京火車站二樓平台墜下,住進醫院。左肋骨折了9根,肺被劃破,左胳膊粉碎性骨折,胯骨摔斷,骨盆摔斷。至於墜樓原因,因發展不如意或情感問題自殺等說法也甚囂塵上。后來在節目中,郭德綱曾多次替徒弟解釋,“2016年,因為喝多了,一腳踏空從南京十幾米高的地方跌了下去,大難不死……”

  張雲雷說,“開胸的時候,已經宣布我死亡了。”最終,他奇跡般活了下來,全身上下多了100多根鋼釘。德雲社2017年大封箱,張雲雷復出,被搭檔楊九郎扶著走上台,台下的觀眾打出橫幅:“張雲雷,歡迎回家!”

  近年來,郭德綱借助《歡樂喜劇人》等喜劇平台,推出德雲社弟子,觀眾們接受了岳雲鵬的“賤”,張雲雷的定位則是“妖嬈”,趨近流行文化。他自認“嗓子倒倉,好了,墜樓,沒死”,如今更以勵志的姿態走紅。

  走紅隨之而來的卻是聲聲質疑。一方面,有人認為張雲雷的出現使相聲走進年輕觀眾。而另一方面也有人認為,這種行為擾亂了相聲演出市場的秩序。媒體也對這種相聲演員偶像化的趨勢予以批評。就像楊超越備受爭議,張雲雷也遭遇資深相聲粉絲的質疑,“張雲雷不就是靠著和搭檔賣腐來吸引粉絲(尤其是女粉絲)嗎?那根本不叫說相聲,和傳統相聲大師相比,相形見絀。”

  有觀點認為,在“搶時間”的泛娛樂大戰裡,原本安穩的相聲圈,光靠逐漸老去的粉絲群,遠遠不夠了。而且這些年從嘻哈、到配音、再到相聲,曾經那些無人問津的小眾圈層正在被大眾重新發現。“相聲泰斗”的馬三立,也曾穿著皮衣戴著墨鏡硬核一把。馬季的兒子馬東,也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搞起《奇葩大會》。

  經過線下演出、線上綜藝的不斷培養,相聲市場不斷在尋求著商業化路徑。業內人士告訴記者,“偶像化作為相聲市場上的新形式,應該給予時間去發酵。如果能以年輕人的方式吸引觀眾目光,有利於行業的良性循環。”

  相聲市場逐漸從此前的社團名氣拉動演員的“怪圈”走出,轉變成演員的個人影響力為先。究其根本,相聲仍是傳統曲藝,而傳統曲藝中亙古不變的一點就是基本功是否扎實,要想在相聲市場上立住,就要在“偶像化”的同時,源源不斷地創造出吸引觀眾的新內容,而不是靠顏值吃老本。

  張雲雷本人也在近日作出了回應:“這一年有很多人質疑我,說張雲雷是不是不說相聲了。或者說因為每天通告比較多,大家質疑我忘本、不務正業了。但我還是想告訴他們我還在說相聲,我就是相聲演員張雲雷,跨界可以,但還是要回來好好說相聲,人不能忘本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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